第42章
浓香扑鼻的街角咖啡店,店门外的两组桌椅上落有零星雪意。
阮软手里捧着一杯热巧克力,坐在廖祁生旁边,认真地听着摄影师的安排指示。
摄影师对她交代得多一点,动作要勤换,情绪要饱满。天气冷,大家互相体谅配合,越早拍完越好。
等说到廖祁生的时候,突然就变成了一句:“您随意,直接站着也行。”
“……”阮软垂下目光,把热巧克力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阮软不知道摄影师是不是确切知道廖祁生的身份,但看他的态度和表现,他应该知道这人不能得罪。
总之,不管怎样,阮软没有表现出太多异常,就很平常地当摄影组又换了个男模特。
换男模特这种事,实在和她一个女模特扯不上什么关系,她没有选择搭档的权利。
她还和跟何晢搭档的时候一样,以认真对待工作的态度对待这件事。
该交代的都交代过了,咖啡喝完,正式开工。
不开工还好,一开工,阮软发现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全派不上用场。她试图把廖祁生只当成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和何晢没差,但似乎并不能那么顺利。
在摄影师的指示下,两个人搭着拍了一个场景的照片,因为没有肢体接触,阮软还能放松一点。
第一个场景照片拍了一半的时候,摄影师让休息一下。他刚说完休息,摄影助手就给廖祁生拿过去一件羽绒服让他披上,这还是早上在商场现买的。
而摄影师则拿着相机直接跑到廖祁生面前,问他:“廖先生,老板对我有特别交代过,说您和别的男模特不一样。我还是问问您吧,亲密一点的动作您接受不接受?如果不接受呢,我们就拍点没有肢体接触的就成了。”
听完摄影师这话后,阮软的神经就不自觉紧了起来。
她接过蔡蔡给她递过来的羽绒服,一边往身上披一边竖着耳朵听廖祁生和摄影师说话,也就听见廖祁生回摄影师:“你把当成一般模特就行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特殊对待。”
“好嘞。”摄影师高兴,廖祁生态度这样随和,他的工作也好做。
阮软穿好羽绒服,把蔡蔡递过来水杯也抱在手里,暖着手。
蔡蔡关心她,“怎么样啊?冻坏了吧?”
阮软随便摇一下头,“你跟着我拍照,无聊死了吧?”
蔡蔡这趟来是不赚钱的,并不算是她的工作。她大概就是想出来散散心,所以就自费跟来了。
因为不知道她状态到底好不好,所以阮软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玩,也就没提过让她自己去逛逛的话。
拍照的时候蔡蔡就跟着,有点像是她的助手,帮递羽绒服和杯子,以免她长时间挨冻而生病。
摄影师让大家休息一下,自己在一边调试自己的机器。
阮软抱着杯子把羽绒服裹得紧,不时喝一口杯子里的热水。
也就这时候才有了安静下来说说话的空,廖祁生手插羽绒服口袋,踩着满地厚雪,往阮软那边去。
廖祁生还没走到阮软旁边,化妆师就冲蔡蔡招手加叫了她一声:“蔡蔡,过来。”
蔡蔡看向化妆师,看她还在冲自己招手,便抬起步子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雪很厚,也并不如想象中那么松软,每走出一步,脚下都是“咯吱”的响声。
到了化妆师旁边,蔡蔡把围巾往下拉一点,露出口鼻,“怎么了?什么事啊?”
化妆师和她的助手都八卦兮兮的,往已经到了阮软旁边的廖祁生看一眼,“他们是不是认识啊?”
“啊?”蔡蔡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廖祁生正在和阮软说话,阮软像只小猫一样抱着杯子低着头。
“你不觉得吗?”化妆师收回目光来看向蔡蔡,“很少见到不熟的两个人配合起来这么顺的,不像合作拍样片,倒像是真的情侣在拍婚纱照。你看嘛,现在又在一起说话。”
“额……”蔡蔡是没太注意。
助手又说:“言哥还说了,老板特意嘱咐,一定不能让那个男模特受一点委屈。虽然没说是谁,到底是什么身份,但一看就不是一般的男模。”
蔡蔡还是看着阮软和廖祁生,没往那想没觉得,被化妆师和助手这么一说,好像是觉得……
蔡蔡还没想出贴切的形容词,摄影师言哥举起相机吆喝“继续”,大家只好又继续忙活起来。
最开始拍的这个景,还是常服街景。昨晚上拍好了阮软个人的,这一天再补一点双人照就行。
摄影师把阮软和廖祁生安排在有北方特色建筑的街角,有肢体接触的拍照姿势从牵手开始。
“没什么难的。”摄影师说话的态度极好,“牵手往前走,笑也行,不笑也行。我拍几个角度,换到背后的时候,听我指示回头就行……”
阮软把摄影师的话记下来,因为各方面都多多少少去蔡蔡的公司培训过,所以她并不觉得难。
只是和廖祁生像恋人那样牵手,让她觉得有点不自在,不自觉神经发紧。
站在街角的黑色路灯下,她有点木,手指虚攥着藏在大衣袖子下。直到廖祁生抓上她的手,她的手指还是僵僵凉凉的。
感受到她手指冰凉,在摄影师还没说开拍的时候,廖祁生把她的手包进自己的手心里,放在嘴边呵了两口气,又放在手里搓了搓,低声说:“以后别接这么辛苦的活。”
阮软心里“咯噔”了一下,耳根不自觉起热。
对于廖祁生这个样子她非常不习惯,但想把手抽回来没能抽得动。
同行拍照的其他几个人目光更八卦了,连蔡蔡也陷入了沉思……
这要是还说不认识,才真有鬼了!
怪不得老板不顾费用,不怕折腾,直接换了个男模空降苍城,原来是因为这个姓廖的男人自己一手安排的吗?原因无他,就是见不得阮软和别的男人拍婚纱照呗。
蔡蔡手指只伸一个指节出衣袖,举起来放在自己的额头边一下两下轻轻地挠,目光落在阮软和廖祁生身上没离开过。
她刚失恋不久,再看看眼前这两个人——啊,生不如死!
**
中午,蔡蔡在餐桌上逼视阮软,手机摆在碗边,发完一条信息就搁下来看着阮软点手机。
蔡蔡:认识不认识?
阮软看她一眼,低下头:认识……
蔡蔡:那你不说?
阮软:没找到机会说……
蔡蔡:再打省略号打死你。
阮软:,,,,,,
蔡蔡:吐血三百升……
一会。
蔡蔡:男朋友吗?
阮软解释:不是,我没答应。
蔡蔡:什么人啊?靠谱吗?
阮软:我也不知道。
蔡蔡又有点想吐血:我以血的经验告诉你,男人追你的时候什么都肯做,跟发疯似的。追到手谈了一段时间就不一定了,所以在他追你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看清楚。
阮软没再回信息,拿着筷子冲蔡蔡使劲点了两下头。
她刚点头,摄影师言哥在旁边:“聊什么呢?还非得当着我们大家的面手机聊?”
阮软和蔡蔡抬起头,发现大家都在看着她俩……
“……”
吃完午饭他们去了另一个场景地,那里有山有湖。因为刚下过一段时间的大雪,湖泊山峦树木都覆盖在白雪之下,像是白雪堆砌出来的世界,很美。
阮软坐在车窗旁边,一直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皑皑白雪,在雪地里玩乐的人,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阳光般的笑意。
滑倒了,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棉袄袖子被同伴抓住,把胳膊都抽落了下来。
阮软不自觉笑起来,转头跟蔡蔡说:“冬天还是北方好玩。”
“要不拍完照留下来多玩两天?”蔡蔡也伸头往窗外看,看得人想立马下车扑进雪地里。
阮软想着蔡蔡本来就是出来散心的,自然答应,“可以啊。”
听完阮软的话,蔡蔡再想出声说什么的时候,感受到了一道目光。
额……她忘了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面包车到了地方,化妆师才给阮软化妆。
因为廖祁生觉得男人涂这些东西太奇怪,所以并没有给他上妆,只让他换上准备好的服装就行了。
阮软在车上化妆的时候,那几个见到野外雪景的人跟疯了一样,早下去玩雪了。
阮软穿着换好的白色婚纱坐在车上,身上还套着自己那件大红色羽绒服,一边抬着眼皮让化妆师画眼线,一边说:“我也好想去玩……”
化妆师叹口气,“我也很想呢……”
阮软突然忍不住笑了。
一看她笑就格外心情好,化妆师感叹,“真漂亮!”
阮软还是笑,“你又夸我。”每次化妆都夸她。
化妆师也笑起来,“长得漂亮还不让人夸?”
阮软和化妆师在车里化妆化了大半个小时,他们在下面雪地上就玩了大半个小时。
廖祁生没他们表现得那么兴奋,站在雪地里看看风景,顺便等着阮软妆好下车。这么好的雪景,他也没留在车上躲着。
听到车门响动,他把目光转去车门上,看到一只穿着白色绒口高跟鞋的脚递出车门,然后便看到阮软穿着婚纱顶着精致的妆容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一个女人一生最美的时候……
他下意识地想到这句话,整个人已经完全愣在原地,目光落在阮软身上移也不移。
他没有见过阮软穿婚纱的样子,梦里那五年也没有。
纯洁、美丽、惊艳……天底下所有的溢美之词用在她身上,他都觉得不算过分。
蔡蔡和化妆助手看到阮软出了面包车的时候,也愣住了。摄影师手里拨动着相机调整光圈,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一样,抬头看向车门边,拨相机的手不自觉停下来,目光定住。
蔡蔡见过阮软穿各种礼服的样子,都很漂亮,但婚纱和别的礼服还是不一样的。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哭,她抬起手来捂住自己的口鼻,眼角霎时间湿了。
意识到自己的糗态,蔡蔡转过身去,用手盖住自己的眼睛。
想想阮软又不是嫁人,又不是要嫁给她,她眼眶湿什么呢?
其实不过是想到了,自己终于还是没能在赵瑞面前穿上这身白纱,她梦想了五年的白纱。
阮软第一次穿婚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提着裙摆踩在雪地里慢慢往前走。
天很冷,婚纱上还搭了件白色毛绒披肩,但起到的御寒作用微乎其微。
风扫到裸-露在外的半截胳膊,还是让她不自觉想缩身子。
廖祁生看着她走到摄影师面前,自己才抬步子跟过去。
走到摄影师面前,没有太多废话,直接说:“抓紧吧,天气太冷。”
他还好,布料齐全,阮软穿成这样,长时间挨冻,担心她会冻坏身体。
摄影师也不废话,直接拿起相机准备开拍,让助手,“打光。”
光是要打的,还要有人在一旁撒雪花。化妆师和助手一起上阵,蔡蔡也不闲着,帮着捧雪花往两个人身上撒。天气太冷,大家都心疼阮软穿得少,所以做起事来也格外卖力。
照片一组一组拍下来,有的在湖边,背景是大片冰面白雪和玉雕般的树。有的在山前,背景山峰戴着白色的帽子,松树顶着白尖儿,身姿各异。
因为实在太冷了,大家都奔着赶紧拍完这一个目标,其他的都成了次要。
阮软和廖祁生即便摆出亲昵的姿态,也没有心思再往别的上去想。
手掌下的腰再纤软,也没有苍城的冷更有真实感。
照片拍得很快,摄影师按得相机快门喀嚓喀嚓一直响。角度换了无数个,摆拍抓拍,每一个动作都认真记录,不敢有丝毫马虎。
拍完照片后也不犹豫,放下相机就和廖祁生阮软说:“快快快,快去穿衣服,到车里暖一会。”
廖祁生过去给阮软抱起裙摆,和她一起去车里。
这个场景里还有一套服装,所以还不能走。
两个人到车里,齐齐穿上羽绒服,抱起车里装了热水的水杯。
阮软抱着水杯放到胃部缩起身子,嘴里念叨:“真的太冷了啊。”
廖祁生也觉得很冷,看着她问:“要不要抱抱?”完全没有杂念的问法。
阮软弓着腰把脸转向车外,“不要。”
廖祁生也不气,“软软,你现在对我真的是越来越不客气了啊。”
阮软保持着弓腰趴在自己大腿上的姿势不变,还是看着车外,看到蔡蔡和化妆师还有化妆师助手在堆雪人,没人的时候确实对他不客气,“谁让你脸皮厚。”
每天风雨无阻给她打电话,被拒绝了也不会像以前那样黑脸。
可能是被拒绝的次数多了,习以为常了,所以开始不要脸了。
廖祁生靠在椅背上,自在放松,“你不怕我就行了。”
提到怕不怕这个问题,阮软僵了一下自己的动作。她还是没有回头看廖祁生,但是也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她不想和廖祁生说这个话题,现在这样很好,前世的事情她不想再回忆。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和这一世一点关系也没有,就让它彻底成为过去吧。
阮软和廖祁生在车里坐了一会,借着空调的暖气,身子也慢慢暖了起来。
阮软现在在廖祁生面前能够完全放松下来,因为发现了他不一样的一面,也因为他确实信守了承诺,没再碰过她。
生活脱离了前世的轨道,一切都显得正常而轻松了下来。
两个人在车上休息到蔡蔡他们把雪人堆好,化妆师到车上来帮助阮软换衣服换妆容和发型。
廖祁生的衣服不需要换,还是直接下去等着就行。
第二套衣服换上,整个拍照过程也没花费太长时间。
摄影师充分发挥自己的专业素养,以最有效率的方式把照片拍完,最后把相机端在胸前,说的还是:“快快快,去车上穿衣服。”
虽然很冷,但阮软一点不觉得照片拍得辛苦,大约是大家都互相体谅照顾,合作得开心,所以冷也不在乎了。
这一套衣服拍完,这个场景的拍摄任务圆满结束。
阮软把廖祁生赶下车换衣服的时候,摄影师站在雪地里一张一张看自己拍的照片。
阮软在车上换好衣服后,把脸上妆容擦得淡了点,跳下车来就跑去了蔡蔡旁边。
摄影师早知道她的心思,头都不抬就跟她说:“玩吧玩吧,今天的任务完成了,不急着回酒店。”
阮软高兴,踢着脚下的雪,又弯腰抓一把在手里捏雪球。
蔡蔡拉着她往湖边去,到湖边一起团起雪球往冰面上扔。雪球落到冰面上炸开,散成碎片。
蔡蔡捏着雪球,跟阮软说话,“我特意观察了半天,还可以啊。”
“嗯?”阮软没意会过来她说的是什么,看她一眼,然后转过身去继续扔雪球。
蔡蔡站起身来把羽绒服的帽子往后拽一拽,帽檐上的毛有点挡眼睛,“那个姓廖的啊,挺靠谱的,应该也很有钱吧,折腾这么一大圈,跑来这里陪你拍婚纱照。就是嫉妒,看不得你跟别的男人拍婚纱照。我也记住了,以后绝对不再给你介绍这样的活。主持人挺好,你就适合做主持人。往那一站,动动嘴皮子就行,搭档是男是女是人是狗都没关系。”
“噗……”阮软停住扔雪球的动作,笑出来。
她把沾了雪水的手插进腋下捂着,看着蔡蔡,“别啊,我跟他没有关系。”
蔡蔡把手里的雪球扔出很远的距离,“迟早得有关系,再有这种事,他还有招。这叫什么,有钱任性。”
阮软不知道为什么听蔡蔡说话有点想笑,现在看她这样,是真的不再纠结和赵瑞分手的事情了。
只要蔡蔡心情好起来,这趟苍城之旅不管赚钱不赚钱,都值了。
蔡蔡又扔完两个雪球,才发现阮软一直看着她,脸上挂着笑意。
停下动作,蔡蔡也看向阮软,“傻乐什么?”
阮软还没来得及说话,蔡蔡手里的雪球就直接砸到了她的肩膀上,雪花炸开,扫到她的下巴。
阮软被她突然的举动弄得尖叫一声,坐下身子就开始团雪球扔她。
她追着蔡蔡在湖边跑,却被蔡蔡扔了一身雪,于是只好声音软糯地哀嚎。
后来化妆师和她的助手以及摄影师的助手也加入了进来,湖边顿时乱作一团,全是笑闹和尖叫声。
摄影师和廖祁生站在面包车边,靠着车门。
摄影师从衣服口袋里摸出烟,抖出两根,送到廖祁生面前,“抽吗?”
廖祁生婉拒:“谢谢,不抽烟。”
摄影师只好自己抽出一根来放到嘴里,然后掏出打火机点上烟,眯眼看着湖边玩闹的几个人,说:“都没长大呢,都还小。”
廖祁生目光也落在那处,低声,“挺好的。”
生活有最单纯美好的样子,他以前不知道,也没见过。五年的梦开端是错的,那五年全是阴暗与潮湿。
现在不一样,因为不一样的阮软,他看到了生活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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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雪湖边离开,吃饭,再回到酒店,也到了晚上十点钟。
摄影师本来要给廖祁生找个好的酒店,他拒绝了,跟摄影师说:“快捷酒店也一样,能住就行,不挑。”
于是他也就和阮软他们住在了同一家酒店,只是楼层不同。
摄影师在柜台给廖祁生开房,廖祁生坐在沙发上等着,把一小包行李放在茶几上。
阮软她们先回自己的房间,在电梯外面等了一阵电梯。等电梯开的时候,里面出来的人却让她们都愣了一下,也没再迈开步子进电梯。
何晢还没走,黑着脸出电梯,拽拽自己的大衣对襟说:“回来了啊,换的人来了吗?谁啊?”
听到他的声音,并看到他出现在视线里,摄影师在柜台边蹙眉,“你怎么还没走?”
“让我来就来,让我走就走?我是那么好打发的人吗?”何晢满脸不爽,说话的时候微微咬牙。
摄影师接下前台小姐的房卡和给他递过来的身份证,并不示弱“你想怎么样?机票钱又不是不给你报销,是你自己不愿意拍,甩头走人不配合的。怪不到别人头上,知道吗?你不就仗着我们没法换人,只能顺着你才能完成拍摄任务吗?这叫什么……”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摄影师没说出来,化妆师的小助手给说了。
摄影师点一下头,“对,就是这个。”
何晢气得鼻孔出粗气,盯着摄影师,“换的人是谁?”
摄影师目光不屑地看着他,慢慢转到沙发那边,落到廖祁生坐着的沙发腿上。
何晢往廖祁生面前去两步,“是你?”
“嗯。”廖祁生转了转手腕上的表。
何晢缓气,“好,我记住你了,姓廖是吧?”
廖祁生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表盘上,片刻抬起头来,看向何晢:“幸会,我也记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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