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阮软拖上自己的大行李箱出宿舍,走廊很长很安静,和上学时候微微闹嚷是两个样子。

  小皮鞋踩在灰色的地砖上有清脆的响声,伴随着行李箱上轱辘的滚动声,节奏感很明晰,从走廊这一头,响到那一头。

  余下还有风打窗户的声音。

  走到宿舍一楼大厅,宿管阿姨还没有回家准备过年。

  阮软和她们打一声招呼,拉着行李箱出宿舍的大门。出门后湿冷的空气扑面,她把高领毛衣的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小半张脸,手也不自觉往毛衣里缩了缩。

  宿舍大门外有三米多高的阶梯,还得自己提着箱子下去。但阮软只提了一小半,就不知道从哪跑出来一个男生,到她旁边就接了她手里的箱子,“我帮你拎吧。”

  箱子拎到下面,阮软刚说了一句谢谢,其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男生就说了句“没事”,跑了。

  从学校乘地铁到市区,四五十分钟的时间。

  阮软坐在座位上扶着自己的箱子,微微发呆地思考待会见到了蔡蔡,要以什么样的状态面对她。

  虽然蔡蔡没太详细跟她说过自己的感情状况,但阮软知道,蔡蔡和她的男朋友属于大学校园恋情走上社会的那种,也是坚持下来很不容易的一种。

  毕业后两个人就同居了,同居了两年多,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在这种时候分手,不伤心难过是不可能的。

  相互陪伴了那么多的年,最美好的年龄都埋在了两个人的回忆里,那应该是一种剜心的感受。

  而其实阮软对于生活中的这些事,包括婚后种种事情,大部分都是从蔡蔡那里听的。听多了,自己也就明白了很多,知道了生活的琐碎和不容易。

  和宿舍室友聊不到这种事,她们的生活都还停留在很简单的事情层面。

  每天讨论的事情大体都是,和谁谈个恋爱,去哪吃好东西,去哪玩,各类明星八卦,考试和挂科,放假回家是不是又遭爸妈嫌弃了。

  即便和恋爱有关的分手复合,也和现实原因沾边不大。

  阮软到锦泰花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蔡蔡早在小区门口等她了。穿一件低领黑色毛衣,胳膊抱在身前,来回走动。

  看到阮软拉着行李箱出现在马路上,她抬起袖子遮一下口鼻,往阮软面前迎。

  这几天晋安市的天气不太好,阴冷阴冷的,冷意贴在皮肤上往人骨缝里钻。

  看到蔡蔡鼻尖通红,阮软猜想她肯定下来等了很久,还只穿了毛衣。她这几天感冒,本来又就是怕冷体质,所以穿了毛衣还穿了大衣。

  这么一对比,就显得蔡蔡穿得很少。

  “你怎么穿这么少?不冷吗?”阮软停下步子,把行李箱的杆子扶在手里。

  蔡蔡却不在意冷不冷,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带她往小区里去。一条主路走到头,在最后一排左拐。

  蔡蔡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在六楼,直接坐电梯上去就行。

  进了屋发现她确实把家里收拾过了,没有一点凌乱的痕迹,也看不到一点和男人有关的东西。自然是她的男朋友搬走了,遗留下的东西也都被蔡蔡清理了。

  屋里开了空调,阮软脱掉大衣,挂到一边的衣帽架上,然后闻到一阵肉骨汤的香味。

  肉骨汤是蔡蔡熬的,她还买了很多菜,打算今天晚上和阮软在家里吃火锅。

  除了菜,还有一扎一扎摆在餐桌里面墙角处的啤酒。

  蔡蔡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但一直强打着精神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带着阮软一起择菜洗菜,絮絮叨叨地说火锅怎么做才好吃。

  说到怎么做锅底的时候,她看向阮软,“对了,你不太能吃辣,那我们就做清汤锅底吧。”

  阮软觉得都可以,“不要太辣就行了。”

  蔡蔡嘴角带笑,把切好的藕片土豆片仔细地摆到盘子,“对了,你和你妈妈说过了吗?来我这里。”

  “嗯,说过了。”阮软把摆好在盘子里的菜往桌上端,“出去做活动的事也说了,都没问题。”

  蔡蔡觉得她们这样的女孩子都不容易,家里条件一般,什么都得靠自己。她还算好的,都走上社会了。而阮软才大一,就这么拼命的赚钱,比她还不容易。

  她从一开始就对阮软很好,大概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想帮她一把。

  而阮软这一晚上心里想的,全是蔡蔡和她男朋友分手的事情。

  在坐下来吃火锅的时候,两个人拿着啤酒碰杯,阮软还是没能忍住,问了她:“蔡蔡姐,你真的还好吗?”

  强忍住的情绪最勾不得,蔡蔡听她这么一问,脸上的笑意瞬间挂不住,眼眶骤湿。

  她还拼命忍着,拿着啤酒送到嘴边猛灌了一口,鼻音很重道:“软软,我没事,真的。我找你来是来玩的,不是让你来安慰我的,我们喝酒吃肉,不说那些不开心的。”

  不说出来,压在心底只怕更难受吧。

  阮软只喝了一听啤酒就没再喝,因为蔡蔡喝起来就没节制,不止喝了啤酒,还喝了几两白酒。

  可以想象,这几天她在家也没少喝。

  后来蔡蔡醉了,把双腿收到椅子上,就那么抱着双腿缩在椅子上哭。

  半个月了,她还是没办法走出分手这件事。

  蔡蔡的男朋友叫赵瑞,和蔡蔡是大一认识的,大二在一起的,到现在已经在一起五年多。

  蔡蔡为了她男朋友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委屈,没有想过到头来还是这样的结果。

  在这场恋爱里,蔡蔡一直处于被动方,付出很多。

  在学校的时候,她会给赵瑞洗衣服,给他买饭,帮他做很多事情。

  很多人都说蔡蔡这个恋爱谈得太卑微,让她早点分手,但她觉得恋爱谈了就要认真,所以从来没有想过分手。别人劝她,她也没听。

  赵瑞是她的初恋,她喜欢赵瑞,也在某种程度上依赖赵瑞。

  后来毕业,赵瑞不够踏实,工作总是干了一段时间就辞,很难安稳下来。

  赵瑞没赚什么钱,房子是蔡蔡租的,水电吃喝基本也都是花蔡蔡的钱。

  蔡蔡养着他,总觉得他会有出息起来的一天。

  可是,蔡蔡并没有等到那一天,而是等到了分手的结果。

  分手是她提的,所以她现在虽然很难过,但也不后悔。

  五年的青春喂了狗,那也是自己的青春。

  所以,就哭一哭自己的青春吧。

  蔡蔡和赵瑞分手的原因简单也复杂,赵瑞家是本地的,自从知道赵瑞和蔡蔡谈恋爱之后,赵瑞的父母就不同意。他们的态度很明确,绝对不要外地的儿媳妇,只要本地的。

  赵瑞为了蔡蔡做过最让她感动的事,就是在这件事上一直和家里人进行反抗,和家里闹矛盾也要和她在一起。

  反抗到这一年的初冬,赵瑞父母态度有了松动,觉得赵瑞和蔡蔡谈了这么多年,他们越反对越没用,再说这样拖不下去也不是个事,所以就松了口。

  他们同意赵瑞和蔡蔡结婚,但有条件。

  条件很苛刻,没有彩礼,办婚礼的钱他们也不出。并且,他们要求赵瑞和蔡蔡结婚必须要在市区买房,当然,他们不给一分钱。

  总结下来就是,他们结婚可以,但别想赵家出一分钱,没房结还不行。

  平时在生活上,就是蔡蔡在负担两个人同居的大部分费用支出,因为赵瑞基本没赚什么钱。

  现在这样一弄,意思很明显,房子也得蔡蔡买,因为指望赵瑞是不可能的。而且只有买好了,他们才答应她和赵瑞结婚。

  蔡蔡觉得自己等不了,也扛不住这样的压力,所以一向很体贴的她发火了。

  当然,发火也没有当着赵瑞父母的面,而只是私下里对赵瑞发的火。

  她对于这件事情极其愤怒,在赵瑞面前骂赵瑞的父母欺人太甚,不把她当人看,羞辱她,把她的尊严碾在地上践踏,简直没有人性。

  之前虽然也有矛盾,但蔡蔡一直都没有对赵瑞的父母表达过不满。她的想法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赵瑞的父母总会看到她的优点,继而同意他们在一起。

  可她把人想得太好了,只可惜赵瑞父母并不是这样的人。

  蔡蔡用几乎抓狂的态度在赵瑞面前骂了他父母无耻以后,就激怒了赵瑞。

  他当天就收拾了东西回去了自己家,没有半分犹豫。走了之后也没再主动找蔡蔡,根据以往每一次吵架经验来推测,他应该是等着蔡蔡找他服软认错道歉,然后再和好。

  而就在冷战那段时间内,赵瑞的妈妈又给她发了赵瑞去和别的女人相亲的照片,让蔡蔡不要再纠缠她儿子。

  在赵瑞妈妈给蔡蔡发完照片和信息后,蔡蔡就找了赵瑞。不是找他复合的,而是分手。

  她说了分手以后,赵瑞也没有挽留,并按她说的,在第二天过来家里把能拿走的东西都拿走了,不能拿走的,直接跟蔡蔡说:“你扔了吧。”

  心是揪起来疼还是被凿子凿的疼,蔡蔡已经没有办法去分辨。

  每一下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阵痛筋脉,几乎让她窒息而死。

  她这五年到底做了什么,为了一个怎样的男人在坚持在努力。

  她是头猪,被迷雾蒙了眼,什么都没看清过。

  她缩在椅子上哭得厉害,阮软接过来的纸巾全部不接。

  她不擦眼泪,她声音粗噶恨意满满地跟阮软说:“就算他再哭着回来求我!我也不会再看他一眼!人渣!!!”

  阮软站在她椅子旁边,把她的头抱进怀里,不说什么话,只是让她发泄。

  等她发泄完,要从椅子上下来去收拾东西。她腿脚已经站不住,阮软只好扶住她,把她扶去房间,让她去床上躺着。

  白酒加啤酒的酒精度是很够的,蔡蔡趴在床上哭,哭了没一会就睡着了过去。

  看她睡着,阮软去洗手间拿了热毛巾,到房间用热毛巾给蔡蔡擦了擦脸,然后又把她的姿势摆正,盖上被子,才出去收拾餐桌和厨房。

  餐桌厨房收拾干净,地也拖了一遍,一切恢复到原来干净的模样。

  蔡蔡睡着了,房间里有她均匀的呼吸声,还有酒味。

  **

  中午的阳光从没拉窗帘的窗户里打进来,照到正在床上熟睡的人的脸上。

  长发铺开,脸压一半在枕头里。

  床单和被罩都是草绿色的。

  蔡蔡眉心微蹙,睫毛抖颤半天,才把眼睛睁开。

  昨晚喝多了,头昏沉得很厉害。还没从床上坐起来,她就开始揉自己的眉心和太阳穴。

  揉了一会听到客厅里有电视的声音,她才陡然想起来,家里还有另一个人。

  蔡蔡从床上下去,穿上拖鞋去房门边打开房门,就看到阮软坐在沙发上正在很专心地看电视。

  穿一件乳白色松垮的毛衣,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听到房门上的响动,阮软看向蔡蔡,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蔡蔡姐,你起来啦?”

  “不好意思啊,软软,昨晚我喝多了。”蔡蔡又揉一下头,看向沙发背后墙上挂着组画里的圆形钟表,都十一点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阮软去厨房里倒了杯开水,送到蔡蔡手里。

  蔡蔡坐到沙发上喝水,一只手按太阳穴,“头疼。”

  “喝那么多,肯定头疼,饿了吗?”阮软在她旁边坐下来。

  饿倒是没觉得饿,只是突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可能是阳光太好,第一眼醒来看到的人长得太漂亮。

  她喝着水看向阮软,“我昨晚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她断片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该说的都说了,也算是发泄了一通吧。现在提起来还得再回顾一遍,实在没有意思。

  阮软摇头,“你喝酒喝那么猛,醉了没一会就睡着了。我把你弄去房间,差点把我累死哦。”

  蔡蔡笑笑,放下手里的杯子,然后拽起自己毛衣的领口到鼻子边闻了闻,果然还一股酒味。

  喝醉成那样,澡自然也没能洗。

  她坐不住了,连忙从沙发上跳起来,去房间找衣服钻进洗手间洗澡去了。

  在蔡蔡去洗手间洗澡的时候,阮软去厨房找到米蒸了米饭,两个人的量。

  后来和蔡蔡一起随便炒了两盘小菜,在家里吃了午饭。

  今天是个让人心情晴朗的一天,和外面的天气一样。

  阮软的感冒好了,蔡蔡的心情也不再那么沉重。她似乎真的想开了,不再去纠结和放任自己的痛苦。

  不好的东西就该舍弃,她应该庆幸自己没有真的和赵瑞走入婚姻。

  否则,那就是一辈子的灾难了。

  在出发去苍城前的这段时间,阮软都和蔡蔡在一起,出去逛街吃喝,一人买了一件超厚超大的羽绒服。

  款式是一样的,也基本没在乎款式。

  蔡蔡买了黑色,阮软买了大红色。

  在出发前的头一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聊天。

  蔡蔡终于坦然下来,和阮软说:“等从苍城回来,这个房子我就不租了,换一个再小一点的。我打算把工作也辞了,出去旅行一段时间,然后再做打算。”

  阮软知道蔡蔡需要放松心情,当然不反对,也没遮掩,跟她说:“我要是有能力,我就帮你爆了那个男人,可是我没能力。”

  蔡蔡看她这么说,觉得可爱,自己笑起来,“我自己问题比较大,大学的时候室友就一直劝我分手,是我自己不听。就觉得是初恋,舍不得。”

  阮软没有过初恋,不知道这种舍不得的感觉是怎样的,但还是抓着她的手安慰她:“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嗯。”蔡蔡点头。

  **

  他们买的晋安去苍城的飞机是早上九点起飞,要飞四个小时才能到。

  阮软和蔡蔡各收拾了一个小的行李箱,在早上打车到机场,和婚纱摄影师、化妆师,并两个助理,还有男模特,在机场碰头。

  飞机准点起飞,阮软和蔡蔡和那个男模特坐在一排座位上。

  阮软靠窗,蔡蔡坐在中间,男模特则坐在走道边。

  提前了解过信息,阮软和蔡蔡都知道这个男模特叫何晢。但他的飞机票和身份证上的不是这个,而是何富。

  话说他们也算是有圈子的,圈子里有人给自己起艺名,这一点都不稀奇。

  嫌自己原名土呗,就想了艺名提提自己的气质。

  这个何晢从坐到座位上开始就在打电话,嘴里嚼着口香糖,从吐槽没能坐头等舱开始。

  吐槽完了飞机座位不好,又吐槽给他找的女模特没名气,圈里都不知道有这号人物的存在。然后吐槽不要他推荐的人,偏偏要这个女模特,然后接着就吐槽了阮软这个女模特,一看就不专业,拉低他的档次,让他提不起合作的欲望。

  要不是都上飞机了,他就走不干这单了。

  阮软就坐在旁边,他说话声音也不压,根本无所谓被阮软听到。

  别人打电话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况且别人也没指名道姓,蔡蔡只好给阮软发了条信息:别在意。

  阮软看完信息,看向蔡蔡笑着冲她摇摇头。

  她确实是圈子里没人知道名号的人,她也没想过要在这样的圈子里出名。她做兼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赚钱读书。她想靠实力做一名真正的主持人,而不是走歪门邪道成为模特圈的名人,甚至跻身到娱乐圈里。

  蔡蔡看她心态挺好,自己也笑,又给她发一条:见多了,装逼呢。

  阮软笑起来,还没回蔡蔡的信息,空姐开始提醒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四个小时候的飞行时间并不短,阮软睡了一半时间,和蔡蔡聊天聊了一半的时间。

  中途聊天的时候,何晢突然往她俩那边凑过头去,看着阮软问:“欸,你哪的呀?”

  这突如其来的没礼貌的搭讪,让蔡蔡和阮软都愣了一下——这人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难道是……仗着自己长得帅又有名气???

  阮软没回答他,何晢又继续,“这么无聊,聊聊天嘛。”

  阮软和蔡蔡都并不想跟他聊天,一起把脸往窗外一转,互相问:“到哪了呀?”

  就是出来干个活赚个钱,谁还为了个以后都不认识的人委屈自己呀,当然不理他。

  何晢被弄得没意思,自己缩回脑袋来,狠狠嚼着嘴里的口香糖,念叨一句:“什么玩意。”

  **

  飞机在下午快一点的时候落地,落地出了机场之后,阮软就体验到了什么叫真正的严寒。

  风又干又硬又冷,吹过脸畔像蹭过了一片片小刀片。

  阮软把羽绒服的帽子勾起来戴在头上,还是冷得直缩脖子。

  外面是茫茫雪景,除了清扫过的马路,其他地方到处都是一片白色,真正的素裹银装。

  他们一行人坐出租车到快捷酒店,队伍算摄影师领头,他拿着大家的身份证在大堂开房间的时候,何晢又开始了自己的碎叨:“这破地方,能把你冻死。住的这什么破酒店,能住人吗?”

  没人理他,开好房间发下房卡,摄影师让大家先把行李放下,待会一起出去吃点东西,然后可能就要开始拍摄任务。

  主要是来干活的,时间不能拖延,越早干完就越能节省出差的费用。

  阮软和蔡蔡没什么意见,拖着自己的行李坐电梯上楼。

  因为酒店里有暖气,到处都是暖烘烘的,等蔡蔡和阮软穿着羽绒服到房间的时候,已经热出了微微细汗。

  两个人一起把羽绒服脱掉,把行李放好,就又套上羽绒服一起下去到大堂沙发上坐着等别人。

  等到摄影师化妆师和两个助理下来,何晢却并没有下来。

  后来他在群里说自己不下来了,他们只好不等他,先去找地方吃了点东西。

  吃完东西后,又去租车公司租了辆面包车,开着车把苍城各个地方走了一遍,看了看景色。

  一整个下午何晢都没有出酒店,到晚上还是摄影师去叫了好几遍,才把他从房间里叫出来。

  摄影师打算先常服拍一套街景照,北方的建筑和南方的建筑风格不一样,雪夜的夜景当然也有意思。服装是毛衣大衣贝雷帽,背景有橱窗有咖啡厅有街道。

  吃完晚饭让阮软和何晢换上衣服,上好妆,摄影师领头带着大家找背景。

  好看的背景挺多,能拍出漂亮又有意思的照片的地方也多,但拍照一直不是很顺利,因为何晢很“娇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最可恨的是,他好像在故意针对阮软,摄影师还没开始让他们摆出亲密的姿势,他就已经开始对阮软动手动脚。看她长得漂亮性格软说话软又没后台,所以有点不要脸。

  每次他故意要碰阮软的时候,阮软都躲开,最后气红了脸,对他说:“希望你能敬业一点。”

  何晢无所谓地笑,“我很敬业啊,不搂搂抱抱拍什么婚纱照?”

  为了工作而摆出一点亲密的动作正常,在她的接受范围内,她是做好心理准备来的。

  但借着工作之名很明显在调戏她,想占她便宜,她不接受,也不想闷不吭声让他占便宜。

  她瞪着眼睛看他,声音一贯地硬不起来,“你再那样,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何晢冷笑了一下,“你能怎样?”

  说完不等阮软怎样,他先摆起谱来了,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往咖啡桌上一扔,甩头就走,“找的这什么搭档,一点经验都没有,还唧唧歪歪毛病多。换搭档,不换搭档我没法拍这照片!”

  摄影师手握三脚架上的相机,眉心拧出个硬币大的疙瘩,络腮胡都气得微微炸了起来,把正在给模特打光的摄影助手找出来出气:“谁他妈找的这男模特?神经病吧?一天下来没消停一分钟,真他妈当自己是大明星了?”

  有病,我操!

《我的女神别人的炮架》精彩视频

提交错误】【 推荐本书
推荐阅读:天道图书馆少年陆鸣一言通天元卿凌宇文皓最新章节我只想安静的做个苟道中人斗战狂潮永恒圣王苏子墨最新章节邪冰傲天护花大国士这个魔门混不下去了最新章节